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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小人书

2021-02-01 散文大全 73 ℃ 0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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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是一列发往远方的火车,消失在苍茫而迷蒙的云雾之中了。回首脚下,只剩两条僵直的铁轨,仍在不断地向前延伸,而两边的景物早已面目全非。小时候爱看火车,心想坐上它,风驰电掣般地呼啸而来,又风驰电掣般地呼啸而去,那该是多么的神奇和美妙啊!可一旦搭乘上了这列火车,它就越开越快,让人只感到眼前的风景树一闪而过,“嗖嗖嗖”地直往后退,很快就变得愈来愈模糊了。

还记得当年那个小儿郎吗?他背着个花书包,穿行在乡间的小路上,像一只欢快的鸟儿,一蹦一跳的。走在他前面的是三个小朋友,和他年龄大致相仿,装束大体相当,也各自同样地背着一个花书包。中间的那位,手里还拿着一本小书,一幅极度入迷的神情。两边的紧紧地靠着,一左一右,分别将手搭在中间的那位的肩头。他们并排地走着,低着头看着。由于路的凸凹不平,他们因为拣路还时不时地左右摇摆,像一幅开开合合的折叠扇。

那儿郎紧跑几步,和前面的三个人抱在了一起,笑嘻嘻地问:“看的啥画本?”有人答:“《敌后武工队》……”接着问:“棒不棒?”答:“特棒!”“让我也看看!”说着就要抓抢。只听其中有人说:“魏强正带人杀鬼子、锄汉奸呢。别乱,等会叫你看。”

往事如梦,现在不说,谁也不会相信,当年的那只欢快的“小鸟”就是我。我上学稍早,比他们年龄偏小,总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见他们干啥,我也干啥。他们三人中间的那位叫“小军”,他只比我大一岁,但个子好高,像个小大人似的。两边的要比我大两三岁,我们都是本村的,他俩与小军同住在斜街,来往上下学也一路。

小军手中拿的,也就是他们三人挤在一起走着看着的小书,我们当时叫做“画本”或“画书”。 这种“画书”有一个极为通俗的别名,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小人书”。“小人”与“大人”是相对而言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大人”是指封建官员,“小人”则是草民百姓或下人的自称。还有的时候,“大人”指“正人君子”,那么“小人”则是心术不正或邪恶之人。不过,在乡下农村,一般说“大人”通常是指成年人,“小人”就是“未成年人”,也就是“小孩子”。书画同源,早年的汉字就是象形的图画,而那时的“书”早已发展成为了纸与铅的印刷品。这“小人书”说开来,其实就是一种少年读物。

“小人书”虽然名为书,但它的主体是画。它主要是通过连续的画面来讲述故事。小人书的画面一般是采取白描似的粗线条勾勒,利用人物的典型动作和特殊表现来展示人物性格、推动情节的发展。有时为了突出人物的心理活动,又要与现实情境区分开来,常常在画面周围加上“白云边”或“光环”。当然画面的下方,作为画面的说明和补充,往往还有一两行简洁的解说词。总的说来,“小人书”是画面的组合,它就像电影的蒙太奇手法一样,很大程度上要借助读者的联想和想象。因此,“小人书”又叫“画本”“画书”或“连环画”。

作为读物,那时我们主要是看画。因为我们虽然也认识字,但认不全。关键是文字没有图画来的直接,也没有图画形象生动。当然,我们读文字,只是粗略些罢了。现在记得,当时的“小人书”大多好像都是四十八开或三十二开,也有六十开和六十四开的。至于“开”是怎么回事,我还是前不久上网才弄明白,原来“画书”是以一个印张纸能切割成多少份、正反两面共计多少页码画片为书的开本。譬如一个印张切成三十份,正反印六十图即为六十开。如果再加上封面和封底就是六十四开。

在当时那个年代里,由于物质匮乏,文化活动的确少得可怜。像我这样的小孩子,除了不定时的跑老远才看场没有头的电影外,就是冬天夜里耐着严寒忍着瞌睡听一听所谓的“大鼓书”。或许有人会说“电影”怎么会没有开头?不怕大家笑话,那时看电影,又没有谁通知,都是吃罢晚饭,听到了发电机的马达声和放电影的“嗡嗡”声才拔腿冲去。村与村是有距离,可想而知,尽管前面有片头的交代与说明,需要一段时间的播放,可跑的再快,一部电影最终还是很难看完整的。

而“画本”作为书,简单明了,生动有趣,又携带方便。画本的内容大多适应于小孩子读,可以说“画书”是我们当年极为难得的精神佳肴。但由于一方面缺钱,另一方面进城不多,凭我们自己所能,想得到画书那势必难上加难。印象中,我当时所能接触到“小人书”主要有两个来源。一个是与我住在同一胡同的春芳家,另一个就是小军家。春芳比我们都大几岁,被人们称作“孩子王”或“小孩头”。他有个哥哥叫“留芳”,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毕业于西南某高校,后来支边去了青海,据说当过贵德中学的校长。

每年春节探家的时候,这位当哥哥的校长都会给弟弟带回些半新不旧的“小人书”。春芳非常地爱惜,经常把它装在一个自制的木匣子里。我至今记得,那木匣就放在他堂屋西间靠墙的那张三斗桌上。那时的春芳已长成个了,能够帮家里干些活了。我们每次找他玩,都见他正忙着。当然,他所干的活儿也很简单,无外乎就是折断干树枝做柴火,抱些秫秸棉柴夹篱笆或者摘摘梅豆角、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这些活我们也都能干,于是大家便七手八脚地忙活一阵,帮助他很快就干完了那些活儿。

这个时候,春芳就会从堂屋里搬出一张小方桌来,把它放在庭院西南角的那棵国槐树下,上面摊上一块塑料布。随后,有人抱出了那个没上过油漆的木匣子。春芳打开后,把“小人书”一下子从匣子里倒出来。大家很快地围拢过来,拣一本自己最喜欢的,各自随便找个小板凳或树根砖头什么的坐着。有的甚至什么也赖得找,就把身子往国槐上一靠,有的干脆蹲在国槐的根处,就急不可耐地翻看,把头插入到了画书中。

那棵国槐并不高,但枝条伸得老长,曲曲折折地像虬龙一般。天上的白云悠悠地飘过,树上的鸟儿飞来又飞去,它们仿佛对树下一群看书的小伙伴的举止很好奇,一只只胆大的麻雀竟然落到了书桌上。有一次,两三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飞来,看到下面一片安静,便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还有一次,几只麻雀在打斗,被小朋友专注的神情惊呆了,一不小心,整个一下子掉在了桌面上,“扑通”一声,引得大家一阵好笑。

有时候,在我们看画书的当儿,春芳妈还送来了茶瓶和茶碗,让我们边喝边看。刚开始大家相互谦让,你看看我,我看你。可过不了多久,有人便存不住气了,倒上茶,喝了几口,兴致很高,就会跑到别人处,指指点点,说说笑笑。于是先前宁静的情景打破了,大家互相争论开来,那场面极为热烈。当时我就觉得在春芳家看画书,就好像请客下馆子,可以多点几个菜;如果尽兴,还可以再要瓶酒,吆五喝六般地伸伸手,来来媒。你想那么多书,那么多人,又是讲又是说,又是笑又是闹,多么的快活!不过,现在想想,要说还是这种读书法最有用、最长见识。

在这里看过多次,慢慢地我就发现,春芳家的画本主要分两类。一类是古老的成语故事,大多为一个故事里一个主人公,一个故事里蕴含着一个深刻的道理。如“自相矛盾”“郑人买履”“拔苗助长”“滥竽充数”“南辕北辙”和“买椟还珠”等。这种成语故事类的画书一般都不厚,很快就看完了一本。记得当时给我印象最深的好像是“守株待兔”。那个锄地的宋国人,白捡了一只“触根折颈”兔子,就贪念着天天能捡到一只。试想田野有那么大,一只小小的兔子哪能正好撞到树根上;即便是撞上了,又哪能恰巧让他给碰上,真的是既滑稽又可笑!

当然,由于年龄小,有些故事我们真的一时搞不清楚到底说的是什么。至今我还记得,有一个叫“愚公”的,为了给自家寻找一条出路,年近九十岁了,还领着一家老小挖山不止。故事里好像有个叫“智叟”的,挖苦他:“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但老愚公不为所动,最终却感动了天神。何为智,何为愚?孰为智,孰为愚?这世上还真的很难说清。不过,大家当时都有个一致的看法,认为那个“跳往助之”的小孩值得赞赏。其中的原因之一,则是画面上的那个小孩子还光着个屁股,挺可爱的。

春芳家画本的另一类,便是古典名著中的片段。如《三国演义》中的“草船借箭”“火烧赤壁”“空城计”“失街亭”“华容道”等,所讲故事大多都与诸葛亮有关。与成语故事不同的是,表现的几乎全为人类的智慧。记得《水浒传》中有个“花和尚”鲁智深的,他力气大,能够“倒拔垂杨柳”,有个叫“青面兽”杨志的,很倒霉,落魄到出卖自己祖传的宝刀,还有“黑旋风李逵”生性喜爱打打杀杀。但给印象最深的却是“智取生辰纲”和“三打祝家庄”这些故事,觉得有内涵。这部小说的内容回想起来,大多描写的是英雄的故事和传说。不知为什么,古典名著的峰巅《红楼梦》,里面的情节却没有看到。要说我们最喜欢的,当然首推《西游记》中的“偷吃人参果”“三打白骨精”和“三借芭蕉扇”等。

单说《西游记》,猴哥和老猪我们都喜欢的不得了。猴哥的“金箍棒”那真神,能大能小;“筋斗云”更是了得,翻起来一个十万八千里。记得当时,只要我们手里拿个稍长的东西,便认作“金箍棒”,乱耍一通。有时遇到风,飞跑起来,自以为是驾着云头。“老猪”胖乎乎的,那嘴那耳朵那肚腹,挺有玩的,光想用手摸上一摸。老猪关键的时候爱闹个小情绪,贪吃是它的天性,这些既生动又有趣。他就是有个大缺点,好色不好。沙和尚人老实,靠得住,够朋友。最可气的是唐僧。他没本事,还人妖颠倒,动不动就念起了“紧箍咒”,简直比妖怪还可恨。

至今记得,当时在春芳家看画书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春芳管束比较严,看不完不能随意拿走。他的画书一般不外借,而小军的画书与之就不同了。小军爸当时在城里工作,具体是干啥的,我们谁也说不清。只知道他会吹一种长管的铜喇叭,能写一手像画一样的字,当时都说是“梅花篆字”。小军爸几乎每周六都回来,周日再走。回来的时候,他经常给小军带些“画书”看,那些画书现在想起来,大多好像还是新崭崭的刚出版的那种。

小军很多时候就把它装在书包里,来往上下学的路上看。小军为人很随和,只要他看过了,谁想看谁看,只要给他说一声,他都借。因此,他的“画书”使用率很高,当然坏的也比较快。有些时候,一本画书,还没传过几个人,不几天就没有了书皮子,甚至传递丢的也有。不过,小军也不太在意。可事情往往很奇怪,到了后来,越是小军不在意,大家翻看的时候往往越小心。以至最后很少有烂掉的,更不用说丢失了。

小军的画书与春芳家的不同,还表现在画本的内容上。小军的画书总的特征是以电影或戏剧素材为主。他的画书的内容大多是当时正流行的电影。看这类画书,不但可以预习或复习电影的内容,更多的时候还可以弥补看电影的缺漏。我当时也粗略地把它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描写抗日和英雄人物的,另一类则是由样板戏改编而成的。

仅第一类中描写抗日的画书就有很多。如大家都比较熟悉的《地道战》《地雷战》《铁道游击队》《敌后武工队》《鸡毛信》《小兵张嘎》《两个小八路》等,都在其列。这类故事大家往往都爱看,其中不仅洋溢着革命的乐观主义,还充满了革命的英雄主义。画面很多地方都采用了夸张和讽刺的手法,既突出了正面人物的可爱,也显露了敌人的愚蠢与可恨,看了之后,给人印象深刻。记得《小兵张嘎》里有一个情节,说嘎子常常将从敌人那里获得的手枪,藏在大树老木疙瘩处的老鸹窝里,亏得他能够想出这主意。记得当时,下地割草的时候,我们通常就先把自己喜爱的东西藏在那里。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那真是一个学习英雄、崇尚英雄的时代。那时代的英雄也真多。记得在我看过的画书中就有舍身炸碉堡的董存瑞,面对敌人的铡刀英勇不屈的刘胡兰,有为了掩护战友堵枪眼的黄继光,有为了完成潜伏任务而被活活烧死的邱少云,还有奋不顾身勇救异国落水儿童的罗盛教。我们学习英雄,我们热爱英雄,我们要做一位小英雄。至今犹记,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当年就曾经戴上自己编的柳条帽,拿着自制的红缨枪,趴俯在地里逮猪抓羊。有时我们还分成小组,轮流保护生产队的庄稼。

在小军的画书中,由样板戏改编的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有不小的一部分。当时为人们耳熟能详的就有《沙家浜》《红灯记》《杜鹃山》《龙江颂》《海港》《红色娘子军》《智取威虎山》《奇袭白虎团》等。这其间我们最爱看的是《沙家浜》。除了阿庆嫂的智慧、刁德一的刁钻、胡传魁的老练等人物传神外,更重要的是我们村庄四周有一片片开阔的水域,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芦苇。每当芦苇青青的时候,我们经常在那里摸鱼,抓青蛙,吹口哨,对暗号,捉迷藏,玩打仗,很是开心。

我还记得,当年小军妈在生产队的一次扒房中受了伤,队里为了照顾她,就让她照看村东的池塘。池塘里种的是莲藕,碧绿的大荷叶像是一把把蒲扇,绯红的荷花箭高高耸立,大眼蜻蜓飞来飞去。池塘的四周栽着些垂柳,柳树下常常铺着一张芦苇编织的席子。每逢中午放学后,小军就到那里替他妈。我们几个小伙伴转着圈捉蜻蜓或抓青蛙。时常看到小军或坐或卧,屁股或头底下就坐着或枕着“小人书”。

于是,我们就跑过去。当然,很多时候是小军主动地召集我们打扑克。我一般不参与,就坐在一旁看画书。一缕缕的阳光照过来,斑驳细碎的影子就印在画书上。一阵阵清亮的蝉鸣过后,微风一吹,荷塘里传来幽幽的清香。说来也怪,那时候看画书记忆力最好,当然印象也最深。曾记得看《闪闪的红星》,潘冬子狠狠地“咬”胡汉三一口,过去了很长时间,后来提及此事,他还说是被“狼崽子”咬了。胡汉三,坏家伙,被咬活该,那一下真过瘾。不过,自从看了《闪闪的红星》,我从内心里一直希望自己将来也能得到一颗“红五星”。

后来,我们都慢慢地长大了。春芳为了求学,投亲去了青海;小军辍学后跟随父亲到了城里。我也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运转着。岁月如流,不知不觉中“小人书”走出了我们的视野。想想那段难忘的岁月,尽管物质生活过得比较艰难,但我们的精神生活还是相当满足的。这得感谢“小人书”,是他填补了我们生命中的一段空白。那些成语故事,那些名著片段,那些英雄人物都是我们生命中不可缺少的营养。是它们教会了我怎样做事、怎样做人。

再后来,镇子上出现了电影院,人们看电影方面多了。随着改革开放,街边有了放映厅,录像带、光碟、cvddvd,换着花样打滚似的向前翻。与此同时,黑白电视进入了寻常百姓家。不久,便有了彩色电视机。正当人们还未搞清是彩电好还是黑白的好、以为彩电耗电对人辐射大时,先富起来的一些人就已经由小彩电换成大彩电了,大彩电很快又改成了家庭影院。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电脑逐渐普及开来,于是互联网走入了人们的生活。

如今,无论大人小孩都能上网。互联网已成为人们生活中的一部分。网络方便快捷,信息流量大,极大地改变了人们日常的生活。特别是手机多功能的开发,想看啥只需要轻轻地一点。大千世界,古今中外,都会神奇般地出现在你的面前。手机成了人们的“掌中宝”,人们不但能观看图画,阅读欣赏,还可以开微博、发微信,参与到各种活动中。电子时代,一切都简化了许多,一切都容易了许多。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让当年无法想象的事情如今都变成了现实。而“小人书”,我们当年最喜爱看的“小人书”却早已悄悄地隐退。目前,“小人书”成了市场上的收藏品,也成了人们过往生活中的一段美好的回忆。

“小人书”属于金色的童年。童年是一趟单程的火车,它不出售回程车票。一旦轰隆隆地驶过人生的原野,将一去不复返了。在苍茫的历史长河里,“小人书”渐行渐远,我们心存迷惘和惆怅,时光不可倒流,我们又该如何呢?可喜的是现在的孩子不仅能看五彩斑斓光怪陆离的动画,而且还能利用网络快乐地生活与学习。童年是幸福的,而幸福的童年又各不相同。童年是美好的,而美好的童年都将成为遥远的梦幻。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小人书



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童年。


曾几何时,我们的童年是如此单纯:

 

搬个小板凳,

坐在树荫下,

捧本小人书,

便能独自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地安然度过一个下午。



1979年几个孩子在杭州长途车站小书摊前看小人书

 

《三国演义》、《杨家将》、《西游记》、《林海雪原》、《铁道游击队》、《小二黑结婚》、《小兵张嘎》......

 

那时,小人书里的世界是我们无比向往的,那一帧帧精美流畅的连环画,一个个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似乎拥有一种朴实又华丽的魔力,让我们化身小人书中的大英雄,历尽磨难,化险为夷,惩恶扬善,最终得到圆满。



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在1956年至1963年出齐的《三国演义》(60册)


然后,我们忙着长大、忙着成熟、忙着将自己更新换代,努力在考场和职场上打拼,也见惯了人情冷暖,恨不得立刻挥别昨天又土又挫的自己,奔向更加充满诱惑力的远方和未来。

 

当我们无论何时何地都习惯性地刷手机、电脑、ipad,你是否还会在头晕脑胀、眼睛酸痛的间隙,想起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看过的小人书?还有那个渐行渐远却纯真惬意的童年?


但是你知道吗?创作那些小人书的很多位大师已经永远离开我们了。

 

1983年11月5日,刘继卣去世;

1985年7月23日,王叔晖去世;

2001年5月3日,顾炳鑫去世;

2004年7月16日,华三川去世;

2007年7月18日,程十发去世;

2008年5月6日,李天心去世;

2011年3月2日,刘旦宅去世;

2016年3月16日,贺友直去世。

 

在查资料的时候,每往下列一行,心便跟着沉痛一分。




这些名字,曾经都在中国连环画艺术史上熠熠生辉;他们的作品,是许多人童年欢笑与知识的源泉。


而今,随着这些连环画大师的逝去,他们的名字和作品也渐渐被淡忘在历史的角落里,如同那些发霉落灰的小人书们。

 

即便现在艺术市场上连环画收藏屡现天价,我们仍可以感受到连环画的生命力在日渐消逝。


这门独特的中国艺术,在现代化和互联网浪潮的冲击下,已经面临着传统承袭的断流与原创能力的式微。

 

非常不希望中国连环画艺术就此衰落,也不想看到现在的小孩子童年里只有千篇一律的喜羊羊与灰太狼。


所以我再次拿起了小人书,希望与你一道重返童年,回顾一下中国连环画的历史,向所有为中国连环画艺术努力过、努力着的人们致敬。





两汉时期


我国古老的艺术——汉代画像石,可以算是连环画最早的雏形。



汉代画像石

 

古代教育普及程度低,人们发现“用几幅连续的图画来描绘完整故事或刻画人物生平”的方式更容易被广大人民群众所接受,于是很自然地,这种寓教于乐的方法便流传了下来了。


北魏时期

 

相信大家都看过动画片《九色鹿》,其原型故事便取材于北魏敦煌莫高窟壁画中的《鹿王本生图》,该壁画以连续图画的方式宣扬佛教“舍己救人”、“善恶报应”的思想精神。


敦煌壁画《九色鹿经图》


两宋时期

 

到了宋朝,由于印刷术的发展成熟,连环画又开始以书中插图的形式流行于民间,这种图文并茂的话本受到大量书迷的追捧。


宋嘉祐八年刊刻的《列女传》是最早的多幅故事插图,至此,连环画的形式已基本定型。


明清时期

 

在明清两代的章回小说中,有许多线描的插图,其中在章回卷头出现的人物线描,叫做“绣像”;画每回故事的,叫做“全图”;每章回前的多幅故事情节插图,叫做“回回图”。



绣像

选自《红楼梦图咏(雕版人物绣像)》


现存最早的具有完整故事情节的连环画,是明万历二十年的《孔子圣迹图》刻本,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该刻本刻画了孔子的生平。2015年,国图出版了新修《孔子圣迹图》,想要收藏的盆友请后台留言联系小编哦~



明代万历二十年《孔子圣迹图》

中国国家图书馆藏


清末时期


两千年的发展,为近现代中国连环画的蓬勃发展孕育了一片沃土。


自清末开始,中国的连环画艺术正式崛起。




为什么会有上百亿册这种庞大的数字呢?


因为那时没有电视、电脑、手机、ipad,甚至也不常听收音机,广大人民群众闲暇时连跳广场舞都不方便,那么大家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到哪里去满足呢?


答:看连环画。


清末时期,石印技术发展起来,图画印刷也更为方便,这也是连环画发展的重要条件。



《点石斋画报》


清光绪十年,也就是1884年,上海近代著名的《申报》为了吸引更多读者,随报附送《点石斋画报》,这是中国最早的、也是影响最大的新闻连环画报,每期画页8幅,共出版44集528期,到光绪二十四年停刊。


画报多用西方透视画法绘就,构图严谨,线条流畅。


1899年,上海文艺书局开创“用连环画表现文学原著”的新形式,于是有了石印的《〈三国志演义〉全图》。


1920年代


近现代连环画的主要版式为64开,就是从这个时候定下的规矩。


20世纪初期,最为著名的连环画是朱润斋的《天宝图》。



朱润斋《天宝图》


朱润斋取材历史演义,并自己编写。


这本小人书大致讲述了一个英雄闯荡江湖、除暴安良、英雄救美的故事,非常符合当时上海人民群众的审美胃口,于是在上海滩引起了轰动,大家处于一种“看了天宝图,忘记肚皮饿”的状态,朱润斋因此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1925年-1929年,上海世界书局先后出版了《西游记》、《水浒》、《三国演义》、《封神榜》、《岳传》的连环画,当时叫“连环图画”,这一名词首次被印刷在连环画出版物上,一直到50年代还这样叫,之后才改成现在的“连环画”。


为了介绍接下来的内容,我们先来了解一下连环画都有哪些分类。



主要就是这几种,当然也可以用工笔、写意、水粉、油画手法,脑洞更大一些还有剪纸、布贴等形式。


下面要介绍的这两本,都属于漫画连环画。


第一本是漫画家叶浅予的《王先生》,从1929年开始连载,一共连载了10年,是迄今为止最长寿的连载连环画。



叶浅予 漫画连环画《王先生》



《王先生·家产纠纷》


《王先生》一共有800个小故事,以刻画上海市民的日常生活细节见长。


看起来是不是就比较夸张比较逗?叶浅予先生非常善于从老百姓的生活中挖掘鸡毛蒜皮却又含义深刻的小细节。


下面这个地球人都知道。



张乐平 漫画连环画《三毛流浪记》


没错,就是漫画家张乐平的《三毛流浪记》。苦孩子三毛的形象深受大家的喜爱,后来还改成了电视剧和动画片。


1930年代-1940年代


由于当时的历史背景,这一时期的连环画题材大多是宣传共产党的土地政策、抗日政策等,比较有名的是24开木刻连环画《铁佛寺》,由吕蒙、亚君、莫朴于1942年创作。


木刻连环画《铁佛寺》


但是这个时期流传下来的连环画比较少,主要是当时印刷条件不太好,物以稀为贵,收藏价值相当大。


1950年代初期


1951年底,《连环画报》创刊,连环画正式以单独期刊形式面世。


由于连环画受到群众喜爱,所以得以大规模地发行,这一时期,比起其他画种,连环画创作算是高薪行业,吸引了很多人开始以专门创作连环画为生。


1953年,政府颁布新婚姻法,为了配合宣传,女画家王叔晖创作《西厢记》,采用了工笔重彩连环画的形式。中国工笔画柔和、精致的线条与色彩之美,在王叔晖笔下得到了淋漓尽致地展现。




王叔晖 工笔重彩连环画《西厢记》


1950年代末-1960年代中期



丁斌曾、韩和平《铁道游击队》


1955年-1962年,《铁道游击队》(刘知侠原著,董子畏改编)出版,由丁斌曾、韩和平绘画,这套共10册的连环画被再版20次,印量达到3652万册,是迄今为止印量最大的作品。



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三国演义》


1956年-1963年,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全套60册,共7000多幅画图的《三国演义》连环画。


创作团队包括王叔晖、刘继卣这样的顶级国画大师,堪称豪华阵容。


但是,这套《三国演义》的出版路走得并不顺畅,曾因毛主席认为作品有丑化曹操的嫌疑而被搁置出版。文革之后,上海人美决定再版《三国演义》,由于对文革心有余悸,所以出版时删减了12册,还将原版内容进行了63%的大规模调整。尽管再版内容变动很大,《三国演义》连环画仍受到读者们的热爱,成为中国迄今发行量最大、再版次数最多的小人书。



贺友直 线描连环画《山乡巨变》


1950年代末,连环画大师贺友直创作了《山乡巨变》,这一作品被称为“中国连环画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作品”。


《山乡巨变》通过贺友直最擅长的线描手法,描绘了中国农村的巨大社会历史变革。在亲自到农村体验生活,并尝试过素描手法后,贺友直说:“山明水秀的农村,用线描来表现会无比贴切。” 


可以看到,整个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初期,连环画题材百花齐放,连环画艺术家在创作中精益求精,连环画市场也是空前繁荣,中国的连环画艺术在这一时期真正达到了巅峰,在此后的数十年中,这种巅峰都是难以复刻的。


1960年代中后期-1970年代中后期


由于文革的影响,这一时期连环画的创作与发展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虽然依然可以出版发行,但是主题仅限于8个样板戏,包括京剧现代戏《沙家浜》、《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海港》、《奇袭白虎团》、《龙江颂》以及芭蕾舞剧《白毛女》、《红色娘子军》,文革烙印鲜明。


那时,对于连环画创作者们来说,能够绘制样板戏连环画是一种“殊荣”,但是构图、场景、人物形态及衣着都有严格的规定,不能乱画。


比如下图中,《红色娘子军》的连环画和芭蕾舞剧构图和人物形态几乎完全一致。


连环画《红色娘子军》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


1970年代末


文革结束后,随着中国经济生产的恢复,连环画也焕发了第二春。


1979年,由陈宜明、刘宇廉和李斌编绘的《枫》在《连环画报》上一经发表,立刻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水彩连环画《枫》


《枫》讲述了在文革浪潮的推动下,一对青年爱侣投身红卫兵运动,因立场问题成为仇敌,终为“革命”而殉身的故事。


这部连环画刻画了一个血雨腥风的时代,一个伤痕累累的时代,而艺术家却没有对反面人物如江青加以丑化,导致遭到很多读者的抗议,要求禁书,但另一方面,也恰恰体现出这一时期的连环画艺术能够真实地反映社会和历史。从一部小小的连环画中,能够看到人们对于时代和历史的反思,具有深刻的意义和影响力。


1980年代


1980年,有志于从事连环画创作的人才,可以进入中央美术学院的连环画专业学习。


资料显示,1982年,全年共出版连环画作品2100余种,单本印量10万册,相当于1960年代印量的20倍。


除了传统题材,根据各国文学名著改编的连环画大量出现,同时还有16开连环画大量面世。


1985年,中国连环画出版社成立。



沈尧伊 《地球的红飘带》


1989年,以红军长征为题材创作的连环画《地球的红飘带》具有广泛而深刻的影响力。


创作者沈尧伊曾两次体验长征生活,从而使作品具有更加丰富、立体的表现力和更大的感染力。



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王稼祥、张闻天、彭德怀等领袖人物的塑造生动传神。


6年,5集,926幅画,77位真实人物,23位虚构人物,沈尧伊潜心深度打磨,使之成为革命历史题材连环画中的里程碑式的作品。2006年,《地球的红飘带》原稿以1540万元成交,创下中国连环画拍卖纪录新高。


然而遗憾的是,至此,中国连环画艺术创作与发展也逐渐走向了衰落。


1990年代后至今


随着时代的进步,经济的发展,科技给人们的生活方式带来巨大改变,电视走进千家万户,人们在精神文化的追求上有了更多选择,小人书逐渐淡出历史舞台,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已不设专职连环画师,《连环画报》的销量从1980年代的128万份降到2000年以来的1万份。


谁曾想,曾经风靡一时的读物,竟成了炙手可热的收藏品。


1999年,一套1960年代出版的四册装《山乡巨变》以4900元成交,40年升值5000余倍,原价0.94元;


2008年,民族题材连环画《布克奇传》以9680元成交;


2013年,1957年版《三国演义》中仅不成套的26册,以50多万元成交;


2015年,上海国拍第四届连环画拍卖会上,560种近千册连环画拍品成交率高达97%。


(数据来自网络)



2009年重庆连交会现场


除了连环画出版物,连环画大师们的原稿也更加令收藏家们趋之若鹜,在拍场上频现天价。


2004年,戴敦邦16幅彩绘《逼上梁山》连环画原稿以22万元成交;


2005年,程十发1957年创作的彩墨中国画40开册页《召树屯和喃诺娜》连环画原稿以1100万元成交;


2006年,沈尧伊1989年创作的《地球的红飘带》连环画原稿以1540万元成交,创下国内连环画原稿拍卖纪录。


(数据来自网络)



贺友直创作的连环画原稿


昔日,小人书曾以它独特的文化载体形式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精神世界,它见证了中国近代社会历史的变迁,正是一代又一代连环画创作者与出版人们辛劳无私地付出、精益求精地打磨,才成就了连环画辉煌的历史。


而今老版连环画已成为时代的绝响、收藏的宠儿,相比之下,新品连环画的创作环境却令人堪忧。


为什么曾经老少皆宜的连环画,在新时代难以焕发生机?


从目前连环画的发展现状来看,除了受到媒介传播方式的多元化的影响外,专业从业者少,行业薪资低,选题创新少,绘画手法陈旧,原创能力弱,读者认可度差,这些因素都导致连环画行业陷入恶性循环。


如今时代在改变,传播方式在改变,或许连环画创作也是时候应该随机应变一下,小人书说到底是时代的缩影,缺少对当代社会的关注,没有能够引起读者共鸣的脚本,而仅从中外名著改编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连环画从业者能够探索出一种新型的图画与文字之间的配合方式,或许连环画就能够重新焕发生机。比如前不久我们曾为大家介绍的绘本(点击蓝字查看),90岁的老人饶平如用朴实的笔触和文字讲述了他与妻子毛美棠一生的爱情,故事真实又催人泪下,阅读起来轻松却回味深远,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大家喜闻乐见的新型连环画方式呢?



选自饶平如绘本《平如美棠:我俩的故事》


很希望看到现在的孩子童年里也能够拿着一本小人书读得津津有味,而不是睁眼闭眼只有喜羊羊,也希望小人书能够不只限于儿童读物,还能够继续走得更远,成为更多读者的心头好,让那些年我们追看过的小人书,变成这些年我们依然爱看的小人书。



本文来源:http://www.chunyeyulu.com/sanwendaquan/3174.html

Tags:小人书渐远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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