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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百岁祭日

2021-02-04 散文大全 44 ℃ 0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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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祭日是老历十一月三十日,但老历往往有个麻烦事,有时小月没有三十日,我们只好将二十九日,作为父亲的祭日。今年,2015年老历十一月,有三十日了。

父亲的祭日我一般是不记得的,因为农村大都讲究老历,而我们平时工作上班,记的都是公历。上周末回家,正好遇上母亲的祭日,我不知道,问妻:“今天咱家谁做祭日了?”妻有些生气,说:“你连家里谁做祭日,都不记得了啊?”她这话让我生气,我说:“平日,我只记得阳历,哪知道今天是初几、十几呢?”

事实上,我们家除了父母的祭日之外,还有一些祖上的祭日。所以,一年四季,家里有几个祭日,哪天做,谁的祭日?我一概是记不得的!但母亲的祭日,距父亲的祭日刚好一周左右,因此,只要母亲的祭日到了,那么下周,就是父亲的祭日了。

每年,父母亲祭日临近时,三哥总会念叨,说大姐也不来,二姐也不来。我知道三哥注重这份亲情,他比我大十岁,和大姐、二姐相处的时间也比较长,他把这份情感放在心里,在每年父母祭日来临时,就会发酵出来。所以,只要和三哥坐在一起,就有他念叨不完的话题——阿爸、阿母“做祭”了,大姐也不来,二姐也不来!

闽南有这习俗,但凡每年父母的祭日,做女儿的都要回娘家拜祭。顺便带上一点小钱,买上一些金银纸钱,烧祭给死去的父母。我们家有八个兄弟姐妹,大哥12岁那年于三年自然灾害时饿死了,二哥也去世了好几年,大姐和二姐嫁得远一点,往来较少。每年,父母的祭日临近,二位姐姐会提前寄来金银钱,让我们代买纸钱,烧祭给父母。

我是家里最小的弟弟,和父亲整整相差53岁。所以,记住父亲的年龄,往往是通过我的年龄,再进行一番推算的。而今年,突然让我想起,父亲已经100岁了。

母亲祭日那天,妻接到大姐的电话,说父亲祭日那天,她要来的,这让我想起了二姐。所以某天晚上,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问她会不会来?并且,还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今年,是父亲百岁的祭日,非常有纪念意义,能否抽空回来一下?

二姐开始说周末比平时更忙,但最后还是说了:“是啊,父亲百岁了,我们会尽量安排回家拜祭的!”期间,我们说了不少话,大意是大家都老了,都有好几年没见面了;有时,连个电话都不记得了;甚至,一些家里的风俗习惯,也都淡忘了。末了,她还问我一些关于家里拜祭的事,是不是百岁祭日,应该比平时隆重一些呢?

我说不是的,和往常一样做的。只是,我特别强调了一点——父亲的百岁祭日,对我们兄弟姐妹来说,是一个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应该聚上一聚啊。我的意思其实很明白,就是想借父亲百岁的祭日,让大姐和二姐回一趟老家,来个亲情大团聚。后来二姐说了,她会和二姐夫商量的,要回来的话,会事先打电话通知我的。

挂上电话不到一会儿,二姐就给我回话了。她说要来的,父亲百岁祭日嘛!她还说,已经和大姐联系了,希望动员大姐夫也一起来。我知道,姐姐、姐夫都已七、八十高龄了。

不管怎样,父亲百岁祭日,为我们兄弟姐妹找到了一个亲情的借口,许多心,从四面八方,奔家而来——其实,文化是一条血缘永远的纽带!

父亲百日祭   
  父亲百日祭

  公元二0一四年农历八月十九日晚十一时,父亲带着对人间无限的留恋和对子女的牵挂离开了我们,享年八十六岁。

  这位历尽磨难的老人,在这个丹桂飘香的八月,终于停下了他永远行色匆匆的脚步。道经里面说这是做一次另一种意义的远足,就像从前那样,掩上门,轻轻地去。还会回来照顾自己的孩子。可是,我知道,这次只有单程的车票,父亲不会再回来了。

  在家乡里悼念逝者的“五七”,守候父亲新魂的归来。大家在墓地两旁燃起灯烛和香火,我心里在呼喊“回来吧——你快回来吧——”,这声声慢。句句泣的呼唤,随风一一扯远。只有风中的烛火,星星点点,明明灭灭,意为迷失了的父亲照亮归家之程。可是,我知道,我的父亲是不会再来了,永远。

  转眼便是一百天,弹指一挥。当日沉痛掀起心灵巨大的波浪,渐渐被时间之手不着痕迹地抚成涟漪,顿失痛觉。单纯的回忆是多么的脆弱!我害怕这种深浓的怀念,隔久了,便淡去。因为,即使再深刻的记忆,也将会被时间漂白,直至了无痕迹,这是人类共同的悲哀与无奈。因此,我便在袅袅的香火中提起笔,写下这篇悼念父亲的文字。文字,只有文字才能保鲜,才能让父亲真正活在我们身边而不是在虚无的传说和故事当中。

  思绪长出翅膀,记忆翻开扉页……

  那天中午出殡的情形一一浮现眼前。嘶哑的喉咙、哭肿的眼睛、锣钹、号角、长长的人群、翻飞的纸钱、猎猎的风声,凝成一柄大锤,重重的锤捶在亲人们的心头。人排成长龙,慢慢地,陪着父亲山一程水又一程的往西走。
  , 父亲去世时安详无语的那份超然与震撼,让活着的人认真审视生命的价值和意义。或许,这场葬礼,在子女心里竖起一座不倒的丰碑。这是父亲平凡的一生,其实,生命的本色很淡泊,甚至有点灰。而正因为生前的寂寞平淡和身后的喧哗撼乱形成的反照,才令人生出无限的悲凉来。
  父亲的一生,象茶,苦;末了,有点甘。
  “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三者只需其一,便是不幸人。父亲算是一个。父亲小时候丧父,唯靠祖母操持家庭。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父亲过早地尝尽了生活道路的辛酸况味,虽则躬耕早,家无隔夜粮,但也读了三年书,
  从少年到青年这一段,似乎没有什么可写的,我也不知道,父亲也很少提及。最后也象所有年轻人一样完成了中国男人成家生儿育女的必由程序。生活固然清苦,但平安就好。 一棵苗,没有沃土,长不成参天大树,但也是有生命的拔节的,不是么?
  父亲具体的辛劳已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小时候山上的野花开了无数个遍。
  山下小河淌水,悄无声息……
  轻轻地,父亲走了,正如他轻轻地来,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他生前没要求子女怎么对他的后事,只带着钟爱一生的烟袋便上路了。可他在身后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这些财富是我们最可宝贵的遗产,它将成为我们继续前进的明灯和动力。这就是忠厚持家。
  长歌当哭,这篇短文算是对父亲一生的痛惜和肯定以及对其来世的希望与期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是的,在家乡不远的山岗上,父亲长眠的地方,满山短短的湿地松包围着,有这些绿色的生命为伴,相信父亲不会感到孤单吧。夜幕来临的时候,轻轻地问一句:点点繁星,可是你一路撒下的烟蒂? 声声松涛,可是你晨兴夙寐的话语?
  每一个晚上,我在他乡,与您作心灵的约会,一如您生前无数个父子促膝长谈的夜。现在只是我想问爸爸你,你在那边还好吗?
  花自飘零水自流,人生长恨水长东。
  呜呼,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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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祭日百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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