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语录_励志语录_经典语录_名人名言语录_优美散文大全读后感

网站首页 散文大全 正文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2021-02-15 散文大全 58 ℃ 0 评论
【www.chunyeyulu.com - 春叶语录网】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与金尊。

-----------北宋 林逋《山园小梅其一》

曾经以为人世情爱是最深的执着,痴男怨女是动人的风景,台上戏子是最温情的感动和最深切的悲欢,可是却不知世间情爱有千百种,世间的执迷不悟原来也有千百种。有人为情爱舍生忘死,痴心不改,在三生石旁无怨无悔地等候三生三世的光阴,只为了有那么一世可以结下一段情缘,他们用三世离别换来一世期许,将永恒在一刹那间收藏。时至今日,被时光浸染,烟雨漂洗的斑驳舞台上依旧上演着生死相依,离合悲欢的戏。世人告诉我们:“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兴许。”看过那么多情生情死,缘深缘浅的戏,我曾以为这世间最令我动容的是人生的爱恨。情爱是最难言的一种情愫,它可以让人轻易地典当一切,变卖所有,只为执手相待,白头共老。

后来才那么深刻地明白,原来人与山水草木的缘分更是令人动容,比起人间情爱,更添几分感动与温情,人间再深情的爱,也敌不过光阴的褪变和世事的消磨,而有些人对一株草木,一程山水的执着却让千年后的你我依旧望而却步,只能心怀敬意。人又说“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这情深,亦可以是人对山水草木的情。一千多年前西湖之滨,孤山之上的和靖先生便是如此,他为了一株草木而抛却万紫千红的繁盛,他为了一袭山水,一枕寒流而出离尘世,站在清绝的孤山之上向世人宣誓了对梅花的挚爱,对清淡的期许。这爱,不需缘由,不知所起,与天地同在,日月同光。

和靖先生即是北宋著名的山水隐逸诗人林逋,书载和靖先生“性孤高自好,喜恬淡,自甘贫困,勿趋荣利。及长,漫游江淮,四十余岁后隐居杭州西湖,结庐孤山。常驾小舟遍游西湖诸寺庙,与高僧诗友相往还。”在烟雨西湖,孤山深处,他居竹篱茅屋,食清茶淡饭,与湖山为伴,梅花为友,二十余年不入世俗,布衣终生,清淡度日。

在孤山,他与那些清修的僧人禅者一般,淡然了心性,清简了人生。学富五车,通晓经史百家却不为换得富贵荣华,仕途平坦,他满腹的诗情画意只为梅花,只为山水。也曾有人劝他出仕为官,凭他毕生所学,也可自在游刃于仕途,官场得意,平步青云,可是他不愿为了名利给自己的人生平添负累,为了富贵舍弃淡泊闲逸的本心。在他的心中,读万卷书是因为对知识的渴求而不是对名利的追逐,行千里路亦只在山水之间徜徉,在自然之中流连,所以他在西湖孤山二十几年,只种梅花,只养仙鹤,只与高僧诗友相交,饮酒自醉,陶然于山水。他自谓:“然吾志之所适,非室家也,非功名富贵也,只觉青山绿水与我情相宜。”和靖先生终生不仕不娶,无妻无子,惟喜植梅养鹤,自谓 “以梅为妻,以鹤为子”,所以人称“梅妻鹤子”。

梅花凌霜傲雪,拣尽寒枝,在高处不胜寒的悬崖峭壁笑对风霜,饮尽沧桑;梅花清瘦横斜,淡雅娴静,在临水河畔,西湖岸边和杨柳作伴,与明月为友;梅花遗世独立,孤高绝尘,她傲然绽放,独领风骚。梅花,即便是零落成泥,也依然香气如故。

世人爱梅,咏梅,赏梅,可是没有一个人对梅花的爱比得上和靖先生。当年和靖先生舍去万丈红尘,抛却锦绣繁华,独自一人来到西湖孤山,种梅为妻,养鹤为子,素笔描梅,浅吟梅诗,酿梅花酒,喝梅花茶,就这样,和梅花相伴了一生。

西湖烟雨几时休,孤山梅妻伴今生。和靖先生是真的隐士,他不曾入世,皈依于山水只是因了心中的淡泊。他性恬淡好古,与功名利禄寡淡相处,冷眼相待,唯对山水情深如许,对梅花痴情难绝。曾有多少迁人骚客纵情于山水是因了仕途失意,转而借山水的清明荡涤心中的尘埃,借自然的风情抚慰心中的失意与伤痕,唯有和靖先生这一生爱好是天然,对山水和梅花执迷是出自内心的高洁情怀和隐逸本性。

和靖先生隐居西湖孤山,与梅花相伴几十年,耗尽了余生的光阴,蹉跎了剩下的流年,他的一生,洒脱不羁,惟愿闲云野鹤,自由来去。年轻的时候他就不曾求过功名,孤历好学,写诗填词也只是出自心中的喜爱,从不沽名钓誉。在多少人于暗暗仕途上不遗余力地角逐,不择手段地攀缘的时候,他早已将自己放逐在山水江湖之间,做了悠悠天地之间的一叶孤舟,在风烟俱净的江淮间沉潜理想,品咂人生。

他是最懂得梅花的人,也是最爱梅花的人,他将梅花当作妻子一般来爱,一生种梅,赏梅。当年他在孤山之上种下了百树梅花,在落梅深处淡看人世浮云消长,笑谈人生苦乐悲欢。他写下的梅花诗句压倒了历代的咏梅诗,将梅花的疏影和暗香永恒的留在了孤山之上,西湖水中。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梅花盛开在瑟瑟寒风之中,万木凋零之时,她凌霜傲雪的坚贞品性早已打动了无数的世人。孤山之上的梅花和隐逸出尘的和靖先生一般,独自开放在幽静的山间小园之中,从不哗众取宠,从不媚俗喧嚣,即便孤芳自赏,也带着灵魂独有的清香和傲然凛冽的风骨。

众芳摇落,梅花独自盛开,凌寒怒放,自有高格,俊洁清高,出尘遗世,然而梅花的品格虽高,却不骄傲,只在山间小园悄然独放,平静生长,与其它草木山石,鸟兽虫蚁平淡相处,不惊不扰,这又是一种何等高洁的美丽与充实的宁静。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临水梅花之清丽姿容,月下梅花之浅香神韵,在和靖先生的笔下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挥毫如椽大笔,轻易地就写下了一幅梅花的泼墨,合着西湖的烟雨,淡妆浓抹总相宜;他恍若是梅花最深情的知己,也是梅花最酣畅快意的表达,他在临水的河畔,趁着月色折取一枝清瘦横逸的梅花,轻轻写就梅花的传奇。他将梅枝挥就,那神清骨秀,遗世独立,不折不屈,温润灵动的梅花便跃然纸上,在朦胧的月色中,那香气悠然而至的清幽淡雅的梅花以仙风道骨的姿态飘然而来,在宁静的水面舞出动人的风华。

疏疏梅枝,纵横交错,缕缕幽香,飘然而至;湖水清浅,恣意流淌,水中梅花,摇曳多姿;月色浮动,清风明净,水月梅花,娴雅静丽。一湖净水,一片长天,一池月色,几树梅花,此情此景,若是今生可以寻得,那舍却三生轮回又怎样,出离万千尘世又如何?锦瑟年华谁与度?不若与梅归去,共觅红尘清欢。

和靖先生的《山园小梅》写尽了梅花的姿态,堪称千古咏梅绝调,王士朋曾赞曰:“暗香和月人佳句,压尽千古无诗才。”只有与梅花真心相依过,倾心相守过的人才能写得出这样的梅花,林和靖先生不仅是在写梅花,更是在写他自己。他一生不与世同,只为自己而活,只做那个飘逸潇洒,丰神俊朗的林和靖先生,在孤山的二十几年里,他将自己活成一树梅花的姿态,任萧萧暮雪,三径寒霜,他只为自己唱出绝响,舞出风华。

当年欧阳修读到:“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时候曾说“前世咏梅者多矣,未有此句也。”可见林和靖先生的《山园小梅》是千古绝唱。陈与义在《和张矩臣水墨梅》中说:“自读西湖处士诗,年年临水看幽姿。晴窗画出横斜影,绝胜前村夜雪时。”在他看来,和靖先生的咏梅诗已压倒了前世所有的梅花诗句,就连那位为梅花而辞官回乡,只为了看一场梅花开的何逊也不曾写出过如此的妙笔。

多少画家都无法画出梅花的神韵,描出梅花的骨骼,而林和靖先生却用几句诗写尽了千古梅花的所有。自古咏梅诗何其繁多,以梅花为主题的画作亦是数不胜数,然唯有林和靖先生的这首诗独占高格。无论是画梅花还是写梅花都需对梅花了然于胸,倾付真情,真正懂得梅花。二十多年前,他懂得梅花,所以选择与梅花作伴,以梅花为妻,将自己余生的光阴浸润在那一树一树的梅花之中,二十多年后,他依旧懂得梅花,所以能写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梅花何其幸运,得遇林和靖先生,温柔相待,至死相守,又写下了梅花的绝笔。林和靖先生亦是何其幸运,世间花木万千,他得以与梅花在滔滔尘海里相遇,结下一段刻骨的重逢,酿造一段美丽的故事。

梅花难写亦难画,多少与梅花有关的诗词亦只是借梅花的品质抒怀,只有林和靖先生写出了梅花的神韵和风雅。辛弃疾在《念奴娇》中奉劝骚人墨客不要草草赋梅,他说:“未须草草赋梅花,多少骚人词客。总被西湖林处士,不肯分留风月。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春消息。尚余花品,未忝今古人物。”后世的姜夔也为梅花写过两首词,即名为《疏影》和《暗香》,与和靖先生的《山园小梅》一起被誉为千古咏梅诗词绝调,张彦在 《词源》中说:“诗之赋梅,唯和靖一联而已,世非无诗无能与之齐驱耳。词之赋梅,唯白石《暗香》,《疏影》二曲。”

林和靖先生不仅爱梅,他更是懂得如何爱梅与惜梅,在《山园小梅其二》中他写到:“剪绡零碎点酥乾,向背稀稠画亦难。日薄从甘春至晚,霜深应怯夜来寒。澄鲜祇共邻僧惜,冷落犹嫌俗客看。忆着江南旧行路,酒旗斜拂堕吟鞍。”

寒梅的本性便是如此高洁,她不在百花丛中,远离了姹紫嫣红,独自盛开在冰天雪地的境地里,任其它鲜艳靓丽的花朵争妍斗艳,梅花只在山寒水瘦的地方独自悄然绽放,睥睨红尘。梅花的冰洁是属于冬日的,也只是属于冬日的,所以当冬日逝去,万物复苏,春季到来的时候她便悄无声息地枯萎凋零,在百花丛中独留下一枝虬径,看春花烂漫,看百花怒放。林和靖的本性也是如此的淡雅高洁,他的俊逸出尘,高洁飘逸是与生俱来的,年少的时候便不愿委身于名利,后来走遍江淮,更是钟情于山水的清丽姿容,梅花的清瘦横斜。所以林和靖先生与梅花是最懂得彼此的知己,他们是高山流水,在高高的孤山之上,静看流水,闲赏花开。

“澄鲜祇共邻僧惜,冷落犹嫌俗客看。”梅花宁愿荒林野岭独放,宁愿与古僧野禅独对,宁愿面对这仅存的三两知己,遥伴终生,也不愿被俗客侵扰。这样孤高绝世的梅花,又怎能不让本就闲适淡泊,不求闻达,不慕名利,一生不羁爱自由的和靖先生所喜爱呢?也许,在世人的眼中,梅花的疏离尘世是自命清高,是难以被俗世所接受的,可是在林和靖先生的心中,梅花的疏离是隐逸高洁的象征,只因他们同是这世间孤高绝世的存在,所以知音相惜,林和靖先生便对梅花尤为爱惜。梅花的洁净,世人不知,林和靖先生却懂得,在纷繁复杂的人世间,也只有梅花可以慰藉林和靖先生心中无人能懂的寂寥心境。

“忆着江南旧行路,酒旗斜拂堕吟鞍。”林和靖先生为了梅花而离开故乡,远去西湖孤山,从此那些骑马踏过的风尘旧路,那些留恋过的路边酒肆茶馆都成了过往,但是他从未曾后悔过这样的选择,因为他依旧在江南,在西湖,为梅花做着千古的执着。

后来,才那么深刻地明白,原来世人对草木的爱,才是这世间最为深情与执着的爱,林和靖先生可以为了梅花终生不娶,将一生的情思都悉数交付给梅花,只和梅花执手看阴晴圆缺,看花落花开。苏轼曾在《书林逋诗后》说:“先生可是绝伦人,神清骨冷无尘俗。”想来那位历经宦海浮沉的苏子,那位想要“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苏子,那位写过“人间有味是清欢。”的苏子也是懂得林和靖先生幽独清高、自甘淡泊的人格。

我总是相信,世间之人其实并不是那样的孤独,因为总有人在那个诗意的地方栖居着,过着更多的人想要却没有勇气去过的生活。多少人也曾渴慕过山水草木,尘世清欢,想要将自己放逐在江海之间,深林之中,从此归去,做个闲人,竹篱茅屋,清池素花,独对一壶酒,一盏茶,一弯明月,一卷诗词。可却又总是放不下锦绣年华和爱恨情仇,负累了一生,在白发苍颜,时日无多之时才明白“黄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佛说贪和痴都是这世间无解的剧毒,世间之人,每日都潇洒地将这杯毒一饮而尽,没有人逃得过这种剧毒,只是有人贪于功名利禄,有人痴情于爱恨情仇,亦有人痴迷于这尘世间的其它风物,可以使一朵花开,也可以是一粒尘埃。千年前的林和靖先生所痴迷的便是那孤山上的几树梅花,他知道江山如此多娇,山河如此飘渺,他用一转身的刹那换来了二十几年的清宁,尽管人生的痴迷有很多种,我依旧希望,我今生的痴迷和执着如林和靖先生一般,不若归去,听清风婉约,看岁月低头。

和靖先生死后埋骨于西湖孤山,依旧不如世俗,他一生为山水花木而生,亦为山水花木而死,和那位曾经乘着油壁车流连于西湖的女子苏小小一般,和自己所喜爱山水草木做了终生的陪伴。当年苏小小生于西泠,死于西泠,埋骨于西泠,一生为山水而生而死,林和靖先生后来埋骨于孤山亦是不负他一生的淡泊与隐逸。

多年以后,宋室南渡,临安变成了帝都,天子下令在孤山上修建皇家寺庙,将山上原有的宅田墓地等完全迁出,可唯独留下了和靖先生的坟墓。这既是对和靖先生的尊重,也林和靖先生带来了最后的祸事,南宋灭亡之后,有盗墓贼将和靖先生的坟墓挖开寻找宝物,以为像和靖先生这样的名士,墓中定会有无尽的珍宝作为陪葬,殊不知,高洁淡泊的和靖先生生前便视名利钱财如无物,死后又怎会与这些俗物相伴,所以盗贼只在坟墓之中,发现了一方端砚和一支玉簪。这一方端砚和一支玉簪便又引得无数后人的遐想与又一场追寻,端砚乃砚之珍品,是和靖先生自用之物,而那支玉簪,却让人们想到终生不娶的林和靖先生到底有着怎样伤心的往事,才让他在青年时就灰心于世途,归隐林泉终老此生。

就是这样一支玉簪,让后世之人不知疲倦地去追寻那个早已被时光尘封的往事,总有人自以为是地认为,和靖先生是因为爱过一个女子,受过一段情伤,因爱而不得所以才诀别红尘,独自隐居于孤山,与梅花作伴。我不知这样去追寻一个没有结局的往事又有何意义,而一支玉簪又可以说明什么?无论这只玉簪的背后有没有一段凄美的故事,和靖先生都是中国文人的一枝独秀,在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开出了一树一树凌霜傲雪的红梅。

后世之人一直在追寻他不入仕途,归隐孤山,以梅为妻,以鹤为子的真相,可是他们却忘记了“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难道非要给和靖先生的隐逸淡泊找到一个俗世里的借口才可以吗?我情愿相信他是生来就是淡泊闲逸的,有人为三千红尘而生,誓与红尘同生死,和靖先生则是为清简而生,静守山水无怨悔。他生于清淡婉约,飘逸灵秀的江南,所以一生钟情于山水和草木。多少人碌碌一生,尝尽了苦难,耗尽了光阴才明白的道理他早就已经知晓,所以他选择悄然归去,与山水为伴,和梅花相守。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寥寥十几字,书写的,是梅花,更是和靖先生。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山园小梅
林逋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1.众芳:各种各样的花卉。摇落:零落。暄妍:天气暖和,景色明媚。这里指梅花昂然盛开给寒冬带来暖意。美丽。2.占尽:占全。风情:风光。向:于,在的意思。3.疏影:疏朗的形影。横斜:指梅花倒映在水中的姿态。暗香:幽香。4.霜禽:寒鸟,冬天里的鸟。指白鹤。偷眼:偷看。粉蝶:粉色的蝴蝶。5.合:该。断魂:犹销魂,快乐之极。6.微吟:轻声地吟诵诗句。狎:亲近。相狎:相互亲近。7.檀板:用檀木做成的歌板,用以击节唱歌。这里指唱歌。金樽:酒杯。擅板金樽:比喻世俗喜爱的声色宴饮。
百花凋零,独有梅花迎着寒风昂然盛开,那明媚艳丽的景色把小园的风光占尽。稀疏的影儿,横斜在清浅的水中,清幽的芬芳浮动在黄昏的月光之下。寒雀想飞落下来时,先偷看梅花一眼;蝴蝶如果知道梅花的妍美,定会消魂失魄。幸喜我能低声吟诵,和梅花亲近,不用敲着檀板唱歌,执着金杯饮酒来欣赏它了。
林逋(967一1028),字君复,北宋初年著名隐逸诗人。家谱载,自五代始,世居福建长乐,传至11世,钘、钏、镮、釴兄弟4人迁居奉化、象山,林逋父釴定居大里黄贤村(今奉化市裘村镇黄贤村)。
林逋早年曾在江淮一带游历,后隐居西湖孤山。在中国历史上,出了许多隐士,但他们大多是在仕途不顺时,隐而待仕,将隐居作为一种手段,或暂时的避难。而林逋则是一位纯粹的隐士,他拒绝出仕,种梅养鹤,泛舟西湖,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孤山位于西湖之中,四周碧波荡漾,山清水秀。林逋虽然在此隐居,但并不避世,也不愤世嫉俗。朝野之士仰慕他的高风亮节,纷纷前来拜访,他从不对登门造访者刻意回避。来拜访的人中,有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也有范仲淹、欧阳修、梅晓臣这样的大文人,林逋一视同仁,并不厚此薄彼,与他们诗词唱和,别有一番情趣。后来,连远在开封的宋真宗也闻其名,派大臣请他出山入仕,但被他谢绝。
林逋在孤山上种植了三百六十五株梅树,每天播种施肥,辛勤劳作,与梅形同夫妻。梅熟时节,就有人上山买梅,他准备了三百六十五个竹筒,将售梅所得分别装入其中,无论是否有人来访,一天只消费一竹筒中的钱财。
林逋还养了一对仙鹤,仙鹤通人性,与他形同父子。林逋荡舟西湖、游山玩水时,童子收鹤笼中。当有客来访,童子就开笼放鹤,仙鹤飞翔于西湖之上,大声鸣叫,林逋便会摇着小舟回家。
在闲暇的日子里,林逋读书作诗,与梅花、仙鹤相依为命,形影不离。林逋写诗,不是为了取悦他人,只是因为喜欢。因此,写完后,便将诗稿随意乱扔,从不留存,幸亏有人悄悄地为他整理、记录,这才留下了三百多首诗和三首词。
林逋以梅为妻,以鹤为子,他笔下的梅花冰清玉洁,卓雅超群,形是梅花,而魂正是他自己。他的《山园小梅》一枝独秀,写尽梅香,唱尽梅韵,登上了我国咏梅诗最高峰。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山园小梅》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定是有梅仙临凡,被他窥见,才能写出如此佳句。苏轼将这首《山园小梅》,作为咏物诗的范例让儿子学习。辛弃疾读到后,写下词《念奴娇》,奉劝文人墨客休要草草赋梅,因为梅已让林逋写绝了。
公元1028年,61岁的林逋在“梅妻鹤子”的陪伴下,静静地离开了人世。据说林逋去世后,那对仙鹤悲鸣三天三夜,绝食而死;孤山的梅花本来是有红有白的,自林逋死后一夜全成缟素。虽然皇帝已换成了宋仁宗,但他和宋真宗一样,也非常敬佩林逋的人品和才华,得知他去世后,痛惜不已,赐予“和靖先生”的谥号。
林逋种梅养鹤成癖,终身不娶,世称“梅妻鹤子”,所以他眼中的梅含波带情,笔下的梅更是引人入胜。
首联以梅不畏严寒、笑立风中起句,“众”与“独”字对出,言天地间只有此花,这是何等的峻洁清高。然而梅品虽高,却不骄傲,只在一方小园而且是山间小园实际是空中楼阁中孤芳自赏,这又是一种何等"丰富的宁静"(周国平语)与充实的美丽。
颔联是最为世人称道的,它为我们送上了一幅优美的山园小梅图。上句轻笔勾勒出梅之骨,“疏影”状其轻盈,“翩若惊鸿”;“横斜”传其妩媚,迎风而歌;“水清浅”显其澄澈,灵动温润。下句浓墨描摹出梅之韵,“暗香”写其无形而香,随风而至,如同捉迷藏一样富有情趣;“浮动”言其款款而来,飘然而逝,颇有仙风道骨;“月黄昏”采其美妙背景,从时间上把我们带到一个“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动人时刻,从空间上把我们引进一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似的迷人意境。首联极目聘怀,颔联凝眉结思。当然,林逋这两句诗也并非是臆想出来的,他除了有生活实感外,还借鉴了前人的诗句。五代南唐江为有残句:“竹影横斜水清浅,桂香浮动月黄昏。”这两句既写竹,又写桂。不但未写出竹影的特点,且未道出桂花的清香。因无题,又没有完整的诗篇,未能构成了一个统一和谐的主题、意境,感触不到主人公的激情,故缺乏感人力量。而林逋只改了两字,将“竹”改成“疏”,将“桂”改成“暗”,这“点睛”之笔,使梅花形神活现。上二联皆实写,下二联虚写。
颈联“以物观物”,“霜禽”指白鹤,“偷眼”写其迫不及待之情,为何如此,因为梅之色、梅之香这种充满了诱惑的美;“粉蝶”与“霜禽”构成对比,虽都是会飞的生物,但一大一小,一禽一虫,一合时宜一不合时,画面富于变化,“断魂”略显夸张,用语极重,将梅之色、香、味推崇到“极致的美”。
尾联“微吟”实讲“口中梅”也,“微”言其淡泊雅致,如此咀嚼,虽不果腹,然可暖心、洁品、动情、铸魂,表达出诗人愿与梅化而为一的生活旨趣和精神追求,至此诗人对梅的观赏进入了冯友兰所说的“天地境界”,我们看到的则是和“霜禽”“粉蝶”一样迫不及待和如痴如醉的诗人——一个梅化的诗人。苏轼曾在《书林逋诗后》说:“先生可是绝伦人,神清骨冷无尘俗。”《四库全书总目》说:“其诗澄澹高逸,如其为人。”可知其言不谬,此诗之神韵正是诗人幽独清高、自甘淡泊的人格写照。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从诗歌的起头我们就看出高昂的格调,开门见山,豁然开朗,尽显“山园小梅”的高洁、孤傲与自信。以一个“众”字彰显他者的“平庸、俗常、媚众”来反衬一个“独”字的“孤高、净洁、桀骜”,“众芳摇落”又恰如其分地铺垫、抬高“独暄妍”,反衬出梅花凌寒独放,卓尔不群的冰清玉洁风骨。可以想见,天寒地冻,乾坤迷蒙,阴风怒号,满目萧条,各色花卉、芳草都已在寒风冷雪的威逼利诱下萎靡不振,纷纷垂头凋零,抵挡不了“恶西风”的摧残而不得不弯腰折服。正当“百花杀”之时惟我梅花朵朵“独妍”,这种坚贞不屈,孤傲不羁,不愿与群小同流合污的性格,不正是诗人的内心追求与自况吗?百花与芳草败于霜雪之际,惟有梅花依旧笑傲冬风,凌寒一枝独秀,点点红瓣,灿灿花星,可谓风情万种!诗的第二句,“占”字后边再添补一个“尽”字,其自信、豪放、孤傲不逊尽显无遗,也显示出微微霸气。试想,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忽见湖畔篱旁挺出三五枝红梅,——“万白丛中一点红”,何其壮美!其实,这一丁点红色不仅占尽小园,更占据了整个天地,占领整个冷冬,这是何等醒目、自豪、孤傲、伟岸、风流——无疑是乾坤伟丈夫啊!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诗的颔联,乃千古绝唱,也最为世人所称道,化用南唐诗人江为的诗句“竹影横斜水清浅,桂香浮动月黄昏”,只是稍稍变更两个字,将“竹”、“桂”的具象可感易为“疏”、“暗”的模糊隐约,便成点睛传世之笔。“池水清浅,月光的颜色朦胧,数株梅树,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宛如画境,又胜似画境。其境界之静谧清幽,令人神往。”(《百家唐宋诗新话》傅庚生、傅光选编,P482)该评论可谓一语中的,也只有原诗经典才会带来评点的精妙。“众芳”凋零摇落之际,独有三五枝红梅小园中尽显风情;梅的傲骨、美艳、不畏风寒,非凡花俗艳可比。月光昏黄,篱边泉池溪流,潺潺泠泠,天地间朦胧迷离中几束梅花旁逸斜出,遒劲有力;疏影似有还无,隐隐约约,这就是诗人隐居独处,没迹尘世,与世无争的生动写照。此联视角多变,从“疏影”(视觉),“暗香”(嗅觉),到“黄昏”(环境),“横斜”(体态),曲尽梅之体态。诗中“清”——高洁,“疏”——优美,“暗”——隐约,“浮”——朦胧,极写梅之清幽雅洁,不染俗尘,孤高隐逸,品格高尚,尽得风流。后人推崇此二句为咏梅之“千古绝调”。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颈联先实后虚,目的都是为衬梅。前面两联明写梅,到第三联突然笔锋顺势一转,通过外物(霜禽,粉蝶)的动作,神态,心理,表现出它们对梅花的钟爱,乃致于“灵魂出窍”。前两联从人的视觉、嗅觉、感觉等出发,写出文人处士对梅的欣赏、喜爱、推崇备至。到了第三联,不再写人,进而以“霜禽”“粉蝶”的“先偷眼”,“合断魂”入手,就连霜禽见到苍枝上的点点梅朵,也忍不住要飞来“偷眼”相探;就是空中翻舞的粉蝶,如果知晓梅花绽放,也该魂凝魄聚吧!动物们竟然如此神往,更何况是有着七情六欲的文人贤达呢?更何况是洁身自好、傲岸不群的诗人林逋呢?由此而可知,和靖先生心眼里的凌寒红梅不愧为天地间精华毓秀所钟的尤物。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尾联抒发胸臆。林逋一生梅妻鹤子,茶余饭后,漫步山野湖畔,悠然闲适,“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雪后园林,梅开半树,诗人踏雪寻芳,行至水旁篱下,忽见一枝斜出,想见禽蝶纷纷而来下,在这个远离喧嚣,远离世俗浊秽的西子湖畔,梅花静静开,清香幽幽散。此时此刻,只要有白鹤翩飞作伴,只要能临湖赏梅,吟诗作赋,足矣!哪须高昂贵重的檀木拍板?也用不着价值万金的金杯盛酒相娱,让这些世俗所追求所喜爱的声色宴欢远离高洁清逸的寒梅吧,远离“出淤泥而不染”的真名士吧。其实,这何尝不是诗人自况呢,虽有孤芳自赏自恋之嫌,但更多地彰显出作者的高尚追求与向往,那就是远离尘俗,追求孤傲高洁的人生理想——宁可守着清贫也决不向权臣贵族点头哈腰,决不羡慕荣华富贵。
唐末宋初社会动荡不安,特别是唐后期的“安史之乱”,将盛唐的雄浑、雍容气象一扫而转为靡靡低音,同时宋王朝又要面对北方少数民族的不停侵扰。诗人处在内外交困的夹缝中,对仕途丧失了信心和兴趣,对现实纷争产生厌倦转而苦苦独自追寻心中的“桃花源”,西子湖畔便顺水推舟地成了圣地,纯净、高洁、孤傲的冬梅也成了他的偶像和至爱。有这样的淡泊襟怀,于是“咏梅并非志在赏花,而是引梅为知己,有深情之注入,有真性之感发,故能以己之澄淡感应梅之高逸,在众多咏梅诗中以‘情韵’胜出”。(陈中玉语)三九严冬,寒梅独自斜出,孤天傲地,更无须檀板与金樽,只要梅前微吟即能占尽人间风情万种,自具高格。这就是诗人的自我人格写照,也是不得志文士或隐士们的自嘲自娱,自惜自恋。东坡居士叹到“先生可是绝伦人,神清骨冷无尘俗”,陈与义也咏叹“自读西湖处士诗,年年临水看幽姿”。至情至性,诗人本性。
“唐诗以韵胜,故浑雅,而贵蕴藉空灵;宋诗以意胜,故精能,而贵深析透辟。唐诗之美在情辞,故丰腴;宋诗之美在气骨,故瘦劲。”缪彦威的评述可谓“深得骚意”,和靖此诗正切合而可为明证。全诗四联紧紧围绕梅花的神韵风致,如第三句的“形”,也是为了描摹梅之神韵,为下文转笔将动物作映衬,更为最后一联的表心态打下伏笔作顺势推舟。颔联虽是化用前人诗句,稍作改动,“意新语工,得前人所未道者,斯为善也”。本诗为作者自况,“言志乃诗人之本意,咏物特诗人之余事”,诗人不过借咏梅咏志罢了。
梅花,凌霜傲雪,凛然开放,自古以来深受世人的喜爱,被视为高风亮节的楷模。林逋的这首诗,充分的表达了对梅花的挚爱与赞颂,堪称咏梅之绝唱。
诗的开头两句,是说梅花盛开在百花凋零的冬天。这时候处处显现出肃杀的景象,只有梅花昂然盛开给人们带来暖意,把整个小园里的风光都占完了。这里,诗人运用对比的手法,将百花的凋零衰败与梅花的明媚艳丽予以比较,突出了梅花卓尔不群的品格。这里的“独”、“尽”二字用得巧妙,既突出了梅花独特的生活环境,又展示了梅花非同凡响的性情。
“疏影横斜水清浅”是写这棵梅花将稀稀疏疏的枝条倒映于清清的水中,这是从视觉上写梅的姿态,带给我们似真似幻的美感;“暗香浮动月黄昏”是说这棵梅的香气在朦胧的月色之下阵阵地飘浮过来,这是从嗅觉上写梅的香味,带给人们如醉如痴的惬意。这两句历来受到人们的称赞。欧阳修称赞“前世咏梅者多矣,未有此句”,南宋著名的政治家、诗人王十朋评论说“压尽千古无诗才”。
如果说上面四句是对梅花的直接描写的话,那么下面的“霜禽欲下先偷眼”两句就是对梅花的侧面烘托了。说连白色的鸟儿飞过都要偷偷地看一下,说蝴蝶如果知道如此美好的梅花的话,它一定快活地要晕了。连动物都如此,何况人呢?最后诗人直接抒情——有幸能在这棵梅花前面,在淡淡的月色下面,非常高兴地吟诗,不需檀板啊金樽啊那些华丽的高贵的东西来助兴。这不仅表现出作者的自我沉醉之意,还使人们看到了他淡泊名利得清高风骨。至此,梅品与人品就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首诗不仅把幽静环境中梅花的清影和神韵写绝了,而且还用侧面烘托的笔法,渲染梅花清绝高洁的风骨,把梅品、人品融汇到一起,成为诗人清高风骨、淡泊名利的人格写照,极易引起读者的共鸣,实为咏梅诗中之珍品。
林逋为何能将山园小梅写得如此绝倒?他为我们精心营造的“山园小梅”这一文学世界之所以绚丽多姿,除了他对梅花有着异乎寻常的感情,为我们制造了美妙的眼中梅、心中梅、口中梅的世界外,还因为他在这首诗中运用了高度的写作技巧,为我们带来了艺术的梅的世界。
从意象构造的角度言,单言山园小梅,实非易事,但诗人借物来衬,借景来托,使其成为一幅画面中的中心意象,此一绝也。
诗人具体写梅画梅时,虚实结合,对比呈现,使得全诗节奏起伏跌宕,色彩时浓时淡,环境动静相宜,观景如梦如幻,充分体现了“山园”的绝妙之处,这一点也是为许多赏家所忽视的,正是通过这一点,作者淋漓尽致地表达出“弗趋荣利”、“趣向博远”精神品格。此二绝也。
作者以梅自况,虽展现了中国传统文人的一贯追求,然而也颇具特色。单就“疏影”一联而言,欧阳修说:“前世咏梅者多矣,未有此句也。”陈与义说:“自读西湖处士诗,年年临水看幽姿。晴窗画出横斜影,绝胜前村夜雪时。”(《和张矩臣水墨梅》)他认为林逋的咏梅诗已压倒了唐齐已《早梅》诗中的名句“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王士朋对其评价更高,誉之为千古绝唱:“暗香和月人佳句,压尽千古无诗才。”辛弃疾在《念奴娇》中奉劝骚人墨客不要草草赋梅:“未须草草赋梅花,多少骚人词客。总被西湖林处士,不肯分留风月。”因为这联特别出名,所以“疏影”、“暗香”二词,就成了后人填写梅词的调名,如姜夔有两首咏梅词即题为《暗香》、《疏影》,此后即成为咏梅的专有名词,可见林逋的咏梅诗对后世文人影响之大。这只说到了其一,更为重要的是梅在林逋的笔下,不再是浑身冷香了,而是充满了一种“丰满的美丽”,很有精神,很有力度,也很温度,很有未来。正因为如此,此诗才有着强烈的现实感,让人感到很真实,回到它的起始状态,作为“梅妻鹤子”的林逋,写出此种具有理想主义倾向的诗句来,着实让我们展开了一回心灵的、审美的旅游。此三绝也。
当然,作者写出此种妙句,亦非唾手可得。宋初另有相当多的诗人,偏重以苦吟的写作方法在狭小的格局中描绘清新小巧的自然景象,表达或是失意怅惘、或是闲适旷达的士大夫情趣,这主要是继承了唐代贾岛、姚合一派的风格,林逋就是这些诗人之一。另外,《山园小梅》格局未免太小,后面自鸣清高的标榜,也实在有唯恐不为人知的味道。
每逢听人说起“林逋”这名字,心中总是那一丝感动。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印象中,林逋,就是那个清新而绝于尘世地身影,在雪霁晴初,缓缓地走出一段槛杆,漫步在很暖的冬日里。听几声鹤的长啸,穿过那一片幽香的梅树林,一阵晓风拂过枝头,吹落几朵,在他雪白的长袍上。
在那样一个纸醉金迷的时代,能够“梅妻鹤子”,隐居孤山二十年的,恐怕只有林逋一人了吧。诗风淡远,每每给人一种幽寂的意境。
读林逋,要在一个封闭而不俗的环境里。最好有一壶茶。首道茶还沾染着红尘烟气,第二道也略有些浓郁过度。第三道茶却已然清新自在,淡雅又不失其味,也许是专门为林逋准备的吧?品着舌尖的茶香,静默着。“最爱芦花经雨后,一篷烟火饭渔船。”
读林逋,要到郊外的杭州。早春二月,芳草古道上。凝眉于远山碧天,澄透自己的心灵。“王孙去,萋萋无数,南北东西路。”
读林逋,不可心烦琐事,不要人情世故,不须金玉,不必酒肉。但一定得有一种纯白得灵魂。
可惜今日如斯,人人都被世俗利益挤满了发胀而臃肿的头脑。“梅妻鹤子”是再找不到的了。在家中置些梅花早沦落成春节的一种程序;鹤大概只存在于动物园吧?那呆头呆脑的样子,怎能与林逋的鹤相提并论呢——不过现在的人倒也找不出与林逋比肩的了。
噫!林逋逝之久矣。
梅在严冬之际盛开,虽然不华丽,但别有一番晶莹玲珑,玉骨冰心的清雅之美。梅的傲雪独放,高雅不凡,最得文人雅士的喜爱。

 姜夔的《暗香》“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不管清寒与玉人攀折”回忆梅边吹笛与玉人一起冒着霜露攀折梅花的温柔追想,也暗含陆凯寄赠梅花给范成大范晔的典古。此时此景,“飞梅弄晚”,“最关情,折尽梅花,难寄相思”啊!
最悲的是陆游对唐婉的“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此时八十一岁高龄的诗人一情所牵,怀念表妹爱妻之情读来肝肠寸断,亦凄苦也隽美,更是后世千古之美谈。
王维的《杂诗》却用极平易而又个性化的语言“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诗人把对故乡的思念寄托在一句问梅是否“着花未”上,含蓄蕴隽,韵味久远。
自喻梅花忠报国。爱国词人陆放翁在卜算子《咏梅》里,没有一个字写梅却处处写梅,他以梅花自喻“零落成泥碾着尘,只有香如故”表达词人至死不渝的爱国之情,一朵梅竟与国家民族联系起来。他的《梅花绝句》中的“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与柳宗元的“若为化得身千亿,散上风头望故乡”窘然不同,前者洒脱,后者悲苦。
辛弃疾的汉宫春立春“却笑东风,从此便熏梅染柳,更没些闲。”从春来到春归,从个人的情愁引出国难家仇。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古往今来,有谁能统计得清到底有多少爱梅写梅的人,有多少篇惜梅颂梅的诗词曲文呢?一点爱梅的心,一片爱梅的意,一曲表梅的情,足也!
最喜欢梅花绽放的时节,一片洁白中是一丛傲岸的灿烂。想拥有一颗纯洁的心,像梅花绽放时的世界那样白得无暇。一颗纯洁的心,可以自由地呼吸,自由地感受,自由地给予,自由地爱。
举一杯清茶暗香,别绪了忧愁的离骚。月光下朦胧的背影,与疏影弹指一挥间,若人生只如初见,相逢何必曾相识。断桥残了的残雪。染上了清幽的寂寞。     
酌酒一杯,河岸又何曾清且浅?暗香梅随江水又东流百转了几回?离愁了别离的绪。轻烟有怎能飘飘渺渺?唐宋之韵,只在一念之间。经历了多少次颠覆?似水流年,与风华正茂又何曾有别?   
落日夕阳剪影,伊人拉长的身影,就覆了末朝的容貌。    
若初识,若梦离。那未了的凡尘。又何曾穿越至今?    
白色的季节。输了,不再有来生。也不想沉浮在彼岸花之上看人间烟火,听悲欢离合。慢慢追寻,千年未央。只寻寻觅觅。几生轮回,几生等待。那灯火阑珊回眸。指引过往散落记忆碎片。   
冷月孤星撩动了琴弦,只片片枫叶情。 断肠处,为谁判做梦中人,浮生误,乱红纷飞花雨惊蛰,一曲琴箫相和。 洞庭风吹岳阳景色 ,珠帘玉影婆娑。   
然而,缘莫念,曲乃流年。婆娑双树半枯半荣。    
暗香浮动,只是月近黄昏。无法追随,离恨烟雨。乱红尘,落花雨里谁葬残花谁横笛,只缠绵。

本文来源:http://www.chunyeyulu.com/sanwendaquan/3492.html

Tags:暗香黄昏斜水清

猜你喜欢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