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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一杯酒,江山万里心

2021-02-17 散文大全 21 ℃ 0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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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要心平一下,皆有无尽难以为怀之感自心底涌出。人只有不断的忙、忙……才可以压住一切的怀念。近年来,我亦写了不少自抒文字,有时奋发激昂,有时也能文理密察,其实一切著作与事业算什么?这都是为人而非为己,亦都是表皮的工作。我想人所真应要求索的,还是从哪里来再回到哪里去……为了我自己,我常想只要现在我真能到父母的坟上,死友的坟上,祭奠祭奠。重见我家门前之东来山色,重闻我家门前之南去河声,亦就可满足了。

一如所有智慧深植者一样,我个性太强,天生不甘沉默,对天地,对人生,灵心善感,总静心求教,苦专苦学,也就算有了些许自信吧!在四顾苍茫,一无凭藉的心境情调之下,抚今追昔,从根本上反复用心,则亦不会对这些问题——人生、中国、世界,能认得如此清楚。我相信,真正的智慧生于忧患,因为只有忧患,可以把我们之精神从一种定型的生活中解放出来,以产生一起超越而涵盖的胸襟,去看问题的表面与里面,来路与去路——

又有半世奄忽而去,天下苍黄翻覆,又有多少缘聚缘散,又有多少悲欣交集。真像自己在那里守灵,自己造囚笼,关着自己,自己也做上帝,自己来崇拜。生存真是可怜的事情,一个人记的事情太多真不幸,知道事情太多也不幸,体会太多的事情更不幸!从前我拼命读林语堂,梁实秋……的小说,觉得他们记的那么多事情真好……

现在我进中年了,读他们的诗,散文,评论。觉得幸亏他们知道和体会的事情够多,遭逢生存和思想都给关进囚笼的年代,(文化大革命)聆听歌颂上帝、歌颂太阳的喧哗。他们终于勇于怀抱他们的真知为他们的操守和尊严淡然守灵!

这样恬静的读书人从来不多,读他们的书看他们的成就,我从来不希望看到他们走出他们的著述,疲于奔命跟俗世的人与事周旋。从少年到现在,我一心静静摩挲他的细致,远远瞻仰他的博大,悄悄赞叹他的超逸,我甚至刻意经营梦境奇缘。他们是薛涛笺上的彩影磨痕,一张航空信纸的问候,一堂灯红茶绿的寒暄,——终归是对那一叶风华的轻慢与冒渎——

每每诚临于右任的行草,却总体会不了他牧羊人的诚朴,出家人的清白,他每一笔都勾勒了他一生做人的松筠之节,学得了他的形体学不了他的神髓。应酬之作不说,右老笔下的诗词联语往往才是他描出剑胆沁出琴心的绝品。“风雨一杯酒,江山万里心。”藏着的正是字里诗里那短衣散发的豪情。

鹤怨而猿啼的岁月,邦国基石摇落,江山梦里多愁,父母走过的这段沧桑,不是我能用水墨尽情挥洒的水墨画,而只能以这支秃笔做点自己零星的感触和领悟!

风雨一杯酒江山万里心     2008年10月28日中午,当我得知弟弟德成在台北病逝的消息时,我一下坐在客厅沙发上,精神恍惚。呆呆地看着窗外,望着茫茫无际的天空,秋风吹落的残叶悠悠扬扬地飘落到地上,更增加了我的悲伤之情。我虽然知道弟弟德成近期身体不好,但是没想到走得这么快,驾鹤西去,一辞永别。

    弟弟去世的消息经新闻媒体报道后,亲朋好友及曲阜家乡的父老乡亲纷纷给我打来电话或来家中表示哀悼。来自美国、日本、韩国、马来西亚和台湾地区的电传、电话接踵而至。故交挚友的慰问虽然缓解了我的哀痛,但心里魂牵梦萦的还是弟弟,他那魁伟的身影不时浮现眼前,他那洪亮的声音阵阵回响耳边。我几次踱步在客厅悬挂的字幅前,上面书写着“风雨一杯酒,江山万里心”,落款是“ 弟德成于台北”,这是1993年夏天弟弟给我寄来的对联,看着那苍劲有力的笔锋,蕴含着深情厚谊的话语,我的眼泪不禁扑簌簌地流下来。

    我和弟弟德成出生在曲阜孔府,因父母早逝,只有姐弟相依为命。在孔府内宅一起读书,一起玩耍,过着封闭守旧的生活。虽然单调,却也充满了童年的欢乐与祥和。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后花园玩羊拉车,我坐在带轱辘的木板上,弟弟拿着小鞭子赶羊,他高兴地跑来跑去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那张我13岁、弟弟10岁的合影照片,是万国新闻社拍的。我们当时正在学屋上课,老师临时把我们带到三堂前,我穿着小马甲规规矩矩地站着,弟弟穿着长袍,左手叉腰,神气地站在我旁边。当时,我和弟弟正患痄腮(腮腺炎),下颌显得发胖。我17岁出嫁到北京,是弟弟德成送我上花轿的,临别时,他用孩子般的口气说:“二姐,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要常来看我啊。”我走后,他孤孑一人在孔府,弟弟伤感时给我写过一首诗,我至今仍能背诵:“黄昏北望路漫漫,骨肉相离泪不干。千里云山烟雾遮,搔首独听雁声寒。”

    20世纪的中国,是风云变幻的时代,我们姐弟也不可避免地融入社会大潮中。

    1948年,弟弟去了台湾,两岸隔绝,音信全无,一别三十二年。直到1981年夏天,弟弟辗转托学生到北京看我,还写了一封信。信中提到在报纸上看到我回曲阜家乡的消息,收到了亲友转去的信和照片,并富有深情地写道:“二姐,我们总算有了直接消息,三十年的思念得到暂时的安慰。希望我们永远平安,有生之年还能有见面的机会。”从这时起,我们姐弟又有了联系,但都已是儿孙满堂,年过六十花甲了。

    1990年11月24日,我们姐弟真的见面了,希望成真。那是一次巧遇,我应邀到日本伦理研究所访问。恰巧,弟弟德成在日本丽泽大学讲课,我闻讯赶到学校,坐在教室后排,因为人多,弟弟不知道。我们是在校长室相见的,弟弟大步走过来,叫了声“二姐”,便和我紧紧拥抱在一起,声音那样亲切又熟悉,深深触动了我的心。我们手握手,面面相视,激动地说不出话,泪水悄然流下。此时此刻,我宛若置身于梦境中,为了这一刻,我们整整等了半个世纪啊!

    1995年9月,我参加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文化访问团来到台湾。弟弟听说我到了台北,第二天,他和夫人孙琪方冒着雨来到环亚大饭店看望我,弟弟喜出望外地说:“二姐,没想到你能来台湾。”他拉着我的手说:“走,到家去吧。”他把我接到家中吃午饭。那天吃的是饺子,饭菜虽然很普通,我们却吃了三个小时。我们谈天说地,聊家常、聊曲阜,很随便,就像小时候一样,只是他在不停地喝威士忌,好像这样他才更痛快。弟弟结婚时是我从北京赶到曲阜操办的婚事,做的伴娘,我问弟媳还记得吗?琪方连连点头:“记得,记得,就像眼前的事。瞧,一转眼我们就老成这样了。”临走时,弟弟执意要送我回宾馆,他风趣地说:“二姐,你要丢了,我还得登寻人启事,可别给我找麻烦。”我在台北十天,弟弟多次来看我。这些年,随着两岸经济、文化交往的频繁,我们从心理上已经习惯了,情绪很稳定,就像亲戚串门一样自然而亲切。

    我印象深刻的还有一件事。那是1997年4月23日,我因清明节回家乡曲阜扫墓,住在阙里宾舍。这一天,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又一次给台北弟弟家打电话,通了,这次通了,是弟媳孙琪方接的,她赶紧叫德成来接。弟弟洪亮的声音传到我耳中:“二姐,你好,你在哪儿呢?”当我告诉他在曲阜时,弟弟显得很激动。他关心地询问了家乡情况,还一再嘱咐我,别忘了替他在孔林父母坟前磕个头,献个花圈。我们聊了有十分钟,听其声如见其人,就好像我们姐弟坐在一起聊天一样,这是我们第一次通电话。电话的畅通,恰似一道彩虹,缩短了我们的距离,从这时起,我们姐弟联系就更方便了。我每年回山东曲阜参加孔子文化节,都要先给弟弟打个电话;每年正月初四是弟弟的生日,更忘不了给他打个电话……

    1999年台湾“9·21”大地震时,我给弟弟打了三次电话都不通,可急坏了我。我老眼昏花地在地图上查找南投县震中与台北的距离。第三天,电话通了,我才松了口气。问弟弟受伤了吗?他说:“平安无事,放心吧。”2004年夏天,弟弟给我来电话说,小儿子维宁要来中国大陆旅游,他让其到北京家中看望我。我问弟弟需要带什么回台湾,弟弟想了想说:“给我买点‘萨琪玛’和‘缸露’就行了。”我知道这是弟弟年轻时来北京小住时爱吃的点心。我拄着拐杖,特意到中华老字号店铺“桂香村”寻找。因为天气热,不生产“缸露”,只好买了“萨琪玛”,我还把保存多年的曲阜楷木雕龙手杖一起带给了弟弟。

    弟弟德成晚年最关心的是家乡曲阜,他经常在电话中问我曲阜有变化吗?建设得好不好?孔府、孔庙、孔林保护得怎么样?当聊起小时候在孔府上学、生活的事,弟弟记忆犹新。我告诉他学屋前的十里香树依然枝叶茂密,花香四溢;阴历十月初一林门会还有,而且规模更大了;曲阜现在小学、中学、大学都有,孩子们上学很方便……每当此时,弟弟总是静静地听。弟弟经常叮嘱我要常给他去电话,我有时也给弟弟写封信,寄上两张回曲阜参加祭孔、扫墓的照片。2002年3月3日,弟弟德成在台北新店市寓所热情会见了曲阜市市长王庆成和济宁市市长周齐,还在寓所会见过曲阜文物管理委员会主任等,充分说明了他对故乡热土的眷恋和热爱。

    从去年起,弟弟身体就不太好,主要是腿脚,有时还需要助步器。我在电话中告诉他健康第一,不要去上课了,他着急地说:“我不教书就难受。”弟弟最喜欢教书,是台湾大学教授,主要研究“三礼”和“金文”,弟弟89岁仍然每周到台大教学生,一生桃李满天下。今年夏天,弟弟就卧床不起了,但是只要我去电话,他总是要接的,声音却有些虚弱了,我的心开始忐忑不安。在电话中,我听到弟弟的最后一句话是:“二姐,我想你。”这句话使我永远铭记,直到今天,还萦绕在耳边。

    耄耋忆往三更幽,独对明月已深秋。人生如梦随烟去,华夏永留姐弟情。

    弟弟的去世,使我沉浸在极度悲伤中,我常常凝视着身旁的电话,许久许久,蓦然拿起又放下,感到茫然与彷徨。我流着泪写了祭文,在11月1日那天,冒着寒风,坐着轮椅去北京北海公园。 这里离家近,是我经常爱去的地方。高耸入云的白塔,路旁的秋菊,我已无心观赏,径直来到西天梵境给弟弟祈祷。在大慈真如宝殿,我吟念了祭文,表达我的哀思——

    —“秋风瑟瑟,落叶飘飘,惊闻我弟溘然辞世,甚感凄凉。我与胞弟德成自幼相依为命,感情笃厚。虽人世沧桑,但仍犹如其述‘风雨一杯酒,江山万里心’。弟弟德成乃孔子世家,忠恕仁爱,一以贯之的道德风范,永垂千古。今骤闻噩耗,我悲痛欲绝,仰天忆往,如梦如烟。谨书祭文,永志怀念。黄昏北望路漫漫,小弟仙逝泪不干。魂兮归来在曲阜,叶落归根吾才安。”

    (本文作者孔德懋,女,92岁,孔子77代嫡孙女,全国政协第6、7、8届委员,现单位为全国政协,无党派人士,兼任中国孔子基金会顾问,国际儒学联合会顾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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